空投资讯追踪

在香港最繁华的商业街旺角一带,经常可以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穿一件破旧T恤的老人,带着几只野狗沿街乞讨,累了就在地上席地而坐,和狗亲热一会儿,本地人都叫他“郑伯”。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穿着邋遢,头发像一堆乱草般的流浪汉竟然曾经是一位富二代,他大名叫郑六三,全香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别看他貌似一把年纪,其实不过五十出头,是一位七零后。那么,郑六三是如何从香港知名的富二代沦落街头和野狗为伴呢?他的一生经历了怎样的故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含着金汤匙出生,父母忙于生意无暇陪伴,孤独的童年只有狗和保姆相伴上世纪六十年代,郑六三的父亲郑日昌和妻子罗美云从潮汕来到香港闯世界。两人起初在日本人的玩具厂打工,罗美云在生产线当女工,郑日昌负责跑销售。

夫妻俩干了几年摸出了点门道,有了些积蓄,就出来自己单干,当时正赶上香港经济腾飞,制造业发展如火如荼,短短五六年的工夫,夫妻俩就把最初十来个人的小作坊做成了年产值上千万的现代化工厂,在香港繁华地段买了大house。

事业发达了,要说夫妻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后代的问题。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夫妻俩都太拼了,顾不上生活,罗美云多年怀不上孩子,夫妻俩都很着急。

经过吃中药调理身体,又去大大小小的庙里把菩萨拜了个遍,罗美云终于在33岁怀上了宝宝。

1971年夏天,罗美云在一家教会医院剖腹产下了一名男婴,这个男婴就是郑六三。因为胎位不正,生产过程极其艰难,宫口开到一半罗美云就昏过去了,不得已才动的刀。

郑六三从娘胎里出来不会哭,护士把他头朝下颠了两下,他竟然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才哇哇哭了出来。周围人都啧啧称奇。

夫妻俩找算命先生给儿子取名,算命先生闭着眼掐算了半天,才慢悠悠说:这孩子数理概念不佳,恐怕不利于从事工商业,名字起的越平常越好,最好加个数字,方可化解。夫妻俩千恩万谢,给了算命先生可观的咨询费,一想:儿子生下来六斤三两,不如就叫郑六三吧。

医生说以罗美云的身体条件,以后不可能再怀孕了。夫妻俩对这唯一的独苗视若珍宝,从吃穿用度都给予最好的,真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飞了”。

郑六三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相比于同龄人来说无疑是幸运的,但他的童年却极其孤独。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整日在外忙碌,很少有时间陪伴他。

偌大的家里,虽然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和美食,但毫无生气,只有保姆和一只叫阿黄的狗跟他亲近。

对郑六三来说,妈妈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他印象里最深的是5岁那年:保姆带他出去玩,不小心着了凉,发起高烧。

年轻的保姆却忙着追剧,耽搁了治疗时间,送到医院时,医生给他量了一下体温:39度,“还好送过来了,再晚点脑子就烧坏了!”罗美云火速赶到医院,把保姆大骂一通,并将其解雇。

她衣不解带地在病房陪着儿子,给他讲童话《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只有那个时候,郑六三才觉得妈妈是温柔可亲,触手可及的。

其余时候,保姆换了又换,还是阿黄陪伴他的时间最多。12岁那年,郑六三家搬到了尖沙咀的一套别墅里,阿黄竟然离奇失踪了。郑六三很是伤心,大哭了一场。

学业无成,初涉赌场,对工作提不起兴趣,最大的爱好就是花钱

郑六三从小不爱读书,上小学起就是调皮捣蛋让老师头疼的那类孩子。上课不认真听讲,搞各种小动作,下了课就聚众打架。

这还不算,他小小年纪就知道拿钱收买人心,同学过生日都能收到他送的礼物,要么是变形金刚,要么是芭比娃娃,郑六三从同学们叫他“三少”中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久而久之,学校老师们都知道他家是香港有名的“玩具大王”,而且学校通知开家长会,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出席过,都是让秘书或者司机代劳。

时间长了,老师们也懒得管他,反正这孩子以后有家业继承,读书好不好不重要。

郑六三就这样长到18岁。那些年,他父母的生意做得越来越顺风顺水,房子越换越大,家里游泳池、花园、草坪一应俱全。

但他们对郑六三却疏于管教,导致郑六三不仅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更是缺乏感恩和珍惜的观念,他衣来张口,饭来张手,没有锻炼过任何生存技能,没事还和那些古惑仔和小太妹们混在一起,让罗美兰头疼不已。

眼下,他高中毕业了,眼见得香港的几所大学他也考不上,罗美云和丈夫商量,决定把郑六三送到美国去留学,一方面去镀镀金,另一方面也锻炼下他的自主生活能力。

郑六三远渡重洋,到了加利福利亚一所著名的野鸡大学攻读所谓的工商管理。到了这里,远离熟悉的生活环境,郑六三反而更如鱼得水,他和来自韩国、日本、台湾的纨绔子弟们混在一起,组成了“富二代俱乐部”。

他们逃课,泡夜总会,各种寻欢作乐。至于收获,那就是郑六三多少会说几句日常寒喧的英文,在给父母打越洋电话的时候秀几句,哄他们高兴一下。

罗美云夫妇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儿子的银行卡上汇一千美元生活费,生怕儿子在异国他乡受委屈。但郑六三还是隔三差五找父母要钱,罗美云夫妇也都有求必应。但没想到,郑六三大二还没读完,就惹了大麻烦。

某天,郑日昌在公司收到了一封来自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加急信件,打开后是一张200万美元的巨额账单,紧接着神秘电话又打过来:说如果他们还想见到儿子,请务必三日内还清欠款,否则只能见到儿子的尸体。接着电话里传来郑六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夫妻俩气急攻心,差点昏死过去,但冷静下来也只能照办。危机解除后,夫妻俩想来想去,这个学不念也罢,再念下去儿子兴许真是没命了。

郑六三回到香港,母子俩先是抱头痛哭,罗美云扑通一声跪在儿子面前以死相逼,求儿子不要再去赌。

郑六三看到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也有点不忍,向母亲诅咒发誓他在美国只是一时好奇跟人玩了一把,以后保证永不再犯。

学业半途而废的郑六三刚开始被父亲开排在自己的公司打杂,但没多久,公司上下就开始议论纷纷,说郑六三上班打瞌睡,看不懂英文订单,经常约漂亮女同事出去吃饭……

郑日昌无意中听到这些,觉得颜面无光,就把郑六三轰出了公司,又把他介绍到朋友郭老板的制造厂去实习。

但不到三个月,郭老板就打来电话:“郑兄啊,我这里庙太小,实在是不适合贵公子发展,还是请他另谋高就吧!”

郑日昌也逼过儿子自谋职业,但郑六三没有文凭,又不能吃苦,人家一看他那穿着打扮,都拒绝了。于是郑六三心安理得当起了富二代啃老族,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花钱。

郑六三的日常生活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约上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朋友到处去找好吃的餐厅,去打打台球,研究研究马经,到了晚上再去夜总会、酒吧呆上一整夜,然后喝得醉醺醺回家。

郑六三的父母看在眼里,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在香港也算排名比较靠前的富豪,但儿子如此不争气,还时不时地上一些八卦小报,着实让他们丢脸。

罗美云偶尔会后悔小时候没有对儿子好好教育,给予关心和陪伴,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形同陌路的婚姻,妻子劝他上进反被疏远,女儿懂事后羞于认他作父亲转眼郑六三到了婚配的年纪,罗美云很是犯愁。按理说以他们家的财富地位,上门提亲的人应该踏破门槛才对。

但是郑六三在香港声名远扬,谁都知道他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大少,门第相当的家庭根本没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小门小户的人家罗美兰还担心人家图谋家产,至于郑六三平时混迹欢场的女人,罗美兰打死也不会让她们进家门。

钟莉莉是罗美云寻觅很久,在老家托远房亲戚找到的理想儿媳妇:中专毕业,出身教师家庭,长得白皙高挑,气质端庄,比郑六三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各方面都合适,最重要是知根知底。

罗美云甚至期望,儿媳娶进门后能够吹吹枕旁风,让挥霍无度的儿子从此悬崖勒马,变得上进一点。

钟莉莉是个上进心很强的女孩,她不甘心在老家一辈子做个幼儿园老师,嫁到香港对她来说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她之前对郑六三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阔少,看过照片,觉得长相还挺帅气的。

结婚以后,钟莉莉才发现丈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无法相信世上竟然有不工作的人。于是她经常苦口婆心劝丈夫不要再出去鬼混,趁年轻学点知识和技能,毕竟父母都有年老的那一天。

郑六三从小习惯了父母为他安排一切,婚姻对他而言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对钟莉莉并不讨厌,甚至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新鲜感,钟莉莉讲述的童年趣事让他羡慕不已,这是他不曾经历的另一种人生。

刚开始,他确实有所收敛,女儿果果出生后他很兴奋,常常抱着女儿亲个不停。

但日子久了,郑六三就厌烦了妻子天天在他耳边唠叨,以往的朋友约他,他就赶紧逃走,听到那些狐朋狗友嘲笑他现在是“妻管严”。

他觉得很没面子,回家就跟妻子摊牌说,以后请不要再管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格子间当个小职员,挣苦哈哈的工资。反正他家有的是钱,钟莉莉只管安心当个少奶奶就好了。

钟莉莉就此死心,明白这个男人是改变不了的。女儿不到2岁,夫妻俩就分房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只是维持名义上的婚姻关系。

果果很快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有一天,果果放学回家哭哭啼啼地跟妈妈说:老师布置作文《我的爸爸》,她不知道怎么写。

同学的爸爸有警察,律师,银行职员。老师问她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她答不出来,有个小朋友说:我知道!他的爸爸是个吃白饭的大少爷!果果眼睛哭得通红问郑六三:“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工作呢?”

刹那间,郑六三感觉到心里有点难过。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要听小朋友胡说。爸爸有家产继承,可以不用工作。”

果果似信非信,但从此再也不跟他亲近了。她不想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无所事事吃白饭的人。

天有不测风云,企业破产父母双双离世,妻女离他而去,最终流落街头,与狗为伴1997年,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席卷香港。货币急速贬值,原材料涨价,订单大幅减少,导致大批工厂倒闭,工人失业,香港经济陷入萧条。在这场危机中,郑家的产业虽然保住了,但因此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企业的不景气令郑日昌深感心力交瘁,他年事已高,无力回天,又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儿媳钟莉莉这些年一直在自学英语、财务知识,有心帮老两口打理企业,但罗美云因为她没有生出孙子而担心家产旁落,一直不让她插手。内忧外困之下,郑日昌生了一场重病,很快便撒手人寰。

罗美云深感独木难支,有心把企业卖掉,好安度晚年;她委托公司副总和财务经理与收购方接洽,竟发现公司早已负债累累,资不抵债。

好强一辈子的罗美云如遭晴天霹雳,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她吞下大量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经此变故,郑六三如梦初醒,一夜之间白了头。郑家企业破产后,资产被冻结,所有房产都被拍卖,用以偿还债务。好在罗美云似乎早有预感,很早就给郑六三准备了一份五千万港元的大额保单。

钟莉莉对郑家早已没有丝毫留恋,她果断和郑六三办妥离婚手续,带着果果去加拿大读金融硕士,开始新的生活。郑六三念及昔日情分,为了女儿能有安稳的生活,拿出两千万给妻子,从此再无联系。

郑六三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没了依靠和牵挂。他无处栖身,就住酒店,叫外卖,今朝有酒今朝醉。有好心人指点他,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在铜锣湾支个鱼蛋摊也不少赚,他摇头,觉得以自己曾经富家少爷的身份干这个是给父母丢脸;

也有人劝他把钱用来投资钱生钱,但郑六三没有任何金融理财知识,屡屡受骗,经过几番折腾后,坐吃山空,三千万很快就被挥霍的一文不剩。

郑六三索性破罐破摔,流落街头乞讨为生,终日与一群流浪狗为伴。他成了香港富豪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读世界名校,毕业后从基层干起,低调不炫富成了富豪们对子女的基本要求。

而对郑六三来说,他曾挥霍享受了大半辈子,如今活一天算一天,有野狗陪伴,即便哪天暴毙街头,也不至于那么孤单。